更何况,这几年的乱民,渐渐不像野草那样容易割倒了。
数年来一次又一次的动乱,已经极大损伤了朝廷的元气。那些看似被轻易镇压的乱民起义之下,仍然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很多年以前,曾经有人预见过这场不知何时会来临的风暴。
那些人敏锐地断定,这场风暴或许能被拖延、被压制一些年头,但它一旦爆发,便会将整个景氏皇朝拖入无边深渊之下,再也无力挽回。
于是他们筹划了一场变法,却最终功败垂成。
如今,这场被压制拖延了二十余年的风暴,终于在崇德二十一年的冬日,渐渐浮现出了它可怖的真身。
柳秋在福宁殿的门口遇见了武德使。
她稍稍颔首,后退半步,礼让武德使,目光不易察觉地从武德使手中一叠卷册上划过。
她的心不轻不重地提起。
片刻,一张托盘从柳秋眼前飘过。
它被捧在一位内侍的手中,不知经过了几道检验,才得以出现在福宁殿门前。
不久,皇帝的口谕从殿内传了出来。
柳秋携着手中案卷,进得殿内。
武德使依旧未曾离去,正肃容向皇帝禀报着什么。柳秋不动声色侧耳倾听,原本悬在空中的心扑通一声落了下来,沉入殿门外冰冷的风里。
武德使起身告退,踏出殿门。
内侍将那张托盘奉上,盘中是一只精巧的玉瓶。
皇帝打开玉瓶,倒出一把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