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含绎穿过人群。
殿门处,怀贞与怀贤为首的东宫侍从恭谨侍立,眼底却微带忧虑。
他们迎上来,将裴含绎簇拥在正中。
裴含绎微微侧首,平静道:“走吧。”
他这句话不是对东宫侍从说的。
殿门阴影中,那两名面目模糊的宫人走了出来。
他们的脸暴露在殿内灯火、殿外天光之下,那是两张非常普通,普通到即使看过,也根本记不住的脸。
“太子妃殿下。”
面目模糊的宫人侧身行礼:“请。”
一顶太子妃的轿辇已经停在宫门之外。
怀贞怀贤分立两旁,搀扶着裴含绎登上轿辇。
辇上垂落的金黄绸缎映在冬季苍白的日光下,折射出一缕惨淡的余晖。
殿门处,兰蕊踩在门槛上,犹疑望着轿辇离去的方向。
床前帐幔落下,唯有一只雪白的手探出帐子。
竹蕊将一方巾帕覆在景涟腕间,屏风外的太医们依次入内,隔着帕子诊脉,而后恭谨退出寝殿,在外殿商议药方。
另有两名女医官入内,拨开帐幔,为景涟更换伤处覆着的药物。
竹蕊守在床边,直到女医官换完了药,相继垂手退了出去,才令两名宫女继续守着帐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