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贞心里骂了句蠢货。
然而试毒内侍这一举动真是错有错着,就在他迟疑时,皇长孙忽的跳起来,抬手打翻了内侍手中小碗,手臂一挥,连带着食盒及其中的汤盏一同跌到地上,稀里哗啦摔得粉碎。
顷刻间动静骤起,杯盘凌乱,满地狼藉。
红漆食盒翻倒在地上,几块碎瓷夹杂其间,微黄清透的汤水汨汨流淌,将那块颇为珍稀的雪绒毯浸出一片难看的污渍。
皇长孙站在翻倒的食盒旁,瘦弱稚嫩的身体不住颤抖,一张小脸上满是惊惶之色,然而望向上首时,眼底仍有难以掩饰的刻骨仇恨。
裴含绎缓缓站起身来。
那张秀美冷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唯有触及皇长孙饱含怨恨的目光时,眼梢压出锋利的弧度。
“景檀。”裴含绎语气平平念出皇长孙的名字,“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长孙身体不住颤抖,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惊惶、心虚、无措、恐惧轮番上演,最终定格成恨意。
他猛然蹲下身,竟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瓷,紧紧握在手中。
殿中宫人惊呼声中,皇长孙举起碎瓷不住挥舞,目光警惕地四处张望,像只走投无路的年幼野兽,尖声大喊:“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杀了我阿娘,你杀了我阿娘!”
殿内人人刹那间变色。
这指控何其不敬,何其诛心!
裴含绎神情不变,不动声色摆手,止住了想要上前的怀贤,肃声道:“何出此言,赵良娣承蒙圣恩,居于别馆休养,你身为人子,怎能口口声声诅咒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