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页

近些日子频繁做梦,总是疑心是你要醒。

梦里是我曾经说过的永远在下雪的冬季,我时常变成邻居的周奶奶,变成一只流浪猫去找你,总会被你拎着脖子丢进自行车车篓里带到救助站去。

我还变成过一片雪花,一丛你窗前的铁线莲,一片黄桷树的叶子,梦里我似乎一直在你身边,最后变成衣柜里一团蓝色的鬼火。

可你总是认不出我。

亲爱的,我在你的窗前,在你的头顶,在你的足底。

我在你的眼睛里。

——一具忧郁的蓝色尸体。”

曾经不好意思讲出口的话,都化为了信。

因为不好意思,后来,就失去了再次说出口的机会。

这就是霖城的夏天吗

这夏天一点也不美好。

我只有在梦里想起你。

楼上姓孙的老头在冬天跳楼死了。

死的时候陈淮正蹲在外面刷牙,老家伙坠楼的时候他还含着一嘴的泡沫,然后听见“嘭嗵”一声,像内脏摔碎的声音,那件洗得皱巴巴的白色老头衫就那样泡在血泊里,热的血融化了冰的雪,红色铺在白色上。

陈淮没叫,呛了一口,把牙膏沫咽了个干净,将搪瓷杯子里放在地上,拉开自己出租屋吱呀叫的旧门,侧身进去。

在他往床边走的时候,听见住在他隔壁的婆子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陈淮伸出去的手停了一下,又转了脚步走回去,从窗户往外看,隔壁住户已经操作着小灵通一样的老人机打起了120。

本来他也准备今天去死的。

衣柜里放着他从五金店里买好的粗麻绳子,吊一个人完全不费力气。

一切准备就绪,他摆好了凳子,最后看了眼天花板上的悬梁,然后一鼓作气拉开衣柜,把视线落下去、僵住。

一团蓝色的、像染色的蒲公英团、看起来又轻又松软的、幽魂鬼火一样的东西从他散发着潮味的衣柜里飘了出来。

鬼魂凄凄惨惨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