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里空空如也,也不知在寂静的黑暗里看着了什么,老人又念叨起果果来:“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果果……这辈子没叫她过上好日子,好孩子投错胎,从我们家里爬了出来,如果是在有钱人家家,一定幸福很多。”
孙福生轻缓地拍动着秦瑶的肚子,干瘪的嘴唇蠕动着,眼角层层叠叠的皱纹里掉出热泪来,眼珠浑浑的,人老了就什么也看不清,时间会抹去所有人的痕迹。
老人的声音一下接一下,拖着长长的拍子,像拽住时间的尾翼、像叹息:
“你也是,没投个好胎,叫我拖累了你。”
“……姥爷要是死了,就无病无痛了,小瑶也轻快了。”
他的声音弱的连风也听不见:
“我死后,外孙女……你要好好活下去。”
“叮——”
风铃串在响,不倒翁晃来晃去,秦瑶眼睛紧闭,听着耳旁童谣的声音渐行渐远,夹杂坏掉屋门的叹息。
佝偻的人影爬上楼,她的亲人再也不见。
风也静,树也静,人也静了。
世界陷入全然的黑暗里,路面坑洼不平,胡同口亮着一盏灯,陈淮按照信里提过的,寻到秦瑶之前的家附近,向屋门口几个裸着上半身打凉的老人问起秦国立。
“不知道叫不叫秦国立……不过你说的那个孙红萍死了以后,有个姓秦的搬进去了,说他老婆以前住那里,怪瘆人的,专门找凶宅住。”老人指指对角的屋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