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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哥问了一圈,把人遣散了,叫他们今天先回去,唯独把刚招进来的曹禺留下了。

孙红萍从换衣间换完衣服下来,拎着一个小帆布包,一步三回头,看见蒋哥坐在前台翘着腿抽烟,曹禺就站在他前边,面色看不出有多窘迫。

她想,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也只有他敢跟蒋哥对着干。

凭心而论,孙红萍是希望曹禺能真的把这店给关停了的,但是店停了以后,她是不是也要被抓进去,出来以后是不是还要还蒋哥五十万,她就不得而知了。

网络不发达的年代,很多信息都获取不到,孙红萍也不认识霖城的几个人,只能一边担忧着,一边频频回头看曹禺。

她出了门,刚要把门帘拉下来,稍稍抬眼又对上曹禺的视线,他好像一直在看着自己,眼神复杂,变来变去。

孙红萍低一下眼睛,把门帘完全拉了下来。

也许作为当事人的两个人感知不到,但在陈淮和秦瑶的眼里,曹禺连眼神都变得迷惑,像一种挣扎。

但两人都看得见,他最开始不是这样的,曹禺瞧不起店里这些人,平时也不愿意跟她们过多接触,因为念过书、上过学,心气难免要高不少,整个人都清清冷冷的,连话都不讲。

现在不是了,至少刚刚不是,曹禺很大程度上是在嫌弃自己。

毕竟没人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在想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孙红萍第二天按时去店里,发现前台换了人,蒋哥亲自坐那儿,中指跟食指中间夹一根烟,学着拉起表格来,只不过动作还比较生疏。

她上了楼,问还在隔壁换衣服的张跃芳:“曹禺不干了吗!”

张跃芳把衣服换下来用衣架挂好,歪了一下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昨天就是曹禺叫的警察,要端咱们的窝,蒋哥昨天把人关在店里揍了一顿,然后把人给辞了,不叫他来。”

她说着,还摇摇头:“但是曹禺都知道咱们店的地址了,要是以后还举报的话逃都逃不掉,咱说不定过几天就要搬到别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