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阿婆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哎,阿婆一定等你,你不回来,阿婆哪儿都不去。”

梁欣欣很快来到了村口,远远看去,二十岁的解小军,穿着没有款式可言的老棉袄,正蹲在货车车厢里啃窝窝头。

看到梁欣欣过来,立马跳下车去,帮她把包袱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车。

不远处的草垛后面,求爱不得的男人冷下脸来,转身把家里的自行车推了出来。

跨上车子,走小路,反超他们。

梁欣欣是他看上的人,想跑,门儿都没有!

货车司机小名二蛋,隔壁村的,是解小军的铁哥们儿。

昨天下午来公社卸的货,晚上正好回家看看老婆孩子,今早再去县里,给别的供销社送货。

这会儿车厢里是空的,潮湿的寒意无孔不入。

地板上倒是铺了两捆干燥的稻草,应该是解小军张罗的。

梁欣欣说了声谢谢,裹紧了围巾,瑟缩着坐下,低头整理着帆布包里的路费。

解小军打着手电,就这么蹲在旁边,饶有兴味地看着:“没看出来啊欣欣,你还挺有钱呢。”

“嗯。”梁欣欣的绣工是一绝。

公社有个老绣娘,早年毕业于女工传习所,是本地最有名的刺绣大师。

后来女工传习所停办了,老绣娘就自己收徒,不至于让这门手艺断了传承。

梁欣欣跟老绣娘的孙女儿是同学,经常去老绣娘家玩儿,一来二去,就成了老绣娘的关门弟子。

她是早产儿,从小体弱多病,阿婆疼她,不肯让她下地干活儿,把她当个富贵闲人养着。

她心里过意不去,初中毕业后就去绣品站接活儿了。

眼下除去留给阿婆的三百,她手里还有三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