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绕过他,往到里面爬,小猫似的。却不知是踩到了他哪,头顶竟嘘出一口凉气来。
哼,痛死才好!少甯腹诽。
少甯躺下来,怔怔望着头顶的纱帐。本以为今夜定是没法入睡了,父母过世后,她一向有梦魇的毛病,尤其心里存着事时,入睡更是困难。
但也可能是白日太累,她瞅着瞅着,竟迷瞪起来,耳畔也渐渐没了声音。
月光皎洁,柔和而细密,透过烟纱似的床帐筛了进来,映出小娘子一张水洗过的芙蓉娇面。
程之衍听着她清浅的换气,翻来覆去,心中不平起来。自己在这生了一肚子气,她却转头睡着了。
她既睡着了,他也不用再装睡,转过身面朝她,就这样静静看着。
见她玉雪似的小脸朝上,浴在溶溶光波里,如冬雪上突然开出了昙花,泛着干冷清甜的气息。再往下,小山似的起伏被牢牢裹紧在锦被中,只一双玉臂伸展出来,轻轻搭在两端的缎面上,随着翻身,右手袖口被推高,露出一截宛若清辉般的玉腕来。
看着看着,程之衍突然举得口干舌燥起来。心里愈发烦乱,也不睡觉了,索性坐了起来。
倚在枕上,心里火气愈炽。说到底他是不甘于做她心里的第二要紧。
他听闻她回府,火急火燎往内宅赶,本想同她好好吃个晚饭,却听闻她让人开了夕霭堂,在那里面审问几个下人。
他担心她初次掌家,怕震慑不住,本想从侧门溜进去,坐在屏风后给她壮壮胆,哪知却听到了洛云被杖责的缘由。
敢情她还无师自通学会了引蛇出洞。哼,若非外院来客,他临时离开,他说不得会一直呆在正房。
她就没想过他真的会顺水推舟纳了那洛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