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礼放下白瓷小勺,看向青石地面,目光冷淡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是说过了。”
江氏绞着帕子,“怎的,老爷也不同我说?”
程明礼看了她一眼:“夫人事忙,这点子小事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江氏真是呕得慌,她可是当家主母,若这子女婚嫁还算小事,那这府里还有大事吗?
可她平日里一向懒得过问这长子的事,冷不丁要扮慈母,还真扮不来,索性直接道:“老爷竟也同意了?”
程明礼停下喝汤,抬头看向她,似乎很奇怪,“夫人这话可真是欠妥了!若为夫不同意,他能下聘?夫人说话随意,在自己家中便罢了,若在外也这般不谨慎,没的再连累底下几个子女的名声,别人会以为咱们程家家教不严,府中尽是私相授受之辈。”
江氏瘪了瘪嘴,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可老爷,那聘礼单子…”
程明礼‘唔’了一声,“我忘记同你说了,那聘礼是大郎这几年自己攒的,没有走府里的公账。但咱们身为父母,这聘很该由府里账目上出。我想过了,他那头既够体面了,我便出三千两到菀菀的嫁妆银里,这样两厢看起来也不会太悬殊,你既过来了,那这事便交由你来办,务必办得体面。”
江氏呆了呆,“菀菀的嫁妆,咱们还要添一份?”她本以为这桩亲事,她一分也不用出的。
这可同她过来的初衷相悖了,她有些急,“老爷,菀菀的嫁妆不是有母亲那”
她送走了张夫人母子,这才腾开手来使个心腹到寒山院去问聘礼的事。
早年她同这长子不亲近,只知道他一个人在泉州,吃喝都是靠着府里每年拨过去的银两,待入了仕途,每年俸银也不过区区几十上百两而已,且担任的是小小宣抚使这样的差事,能凭官威攒下多少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