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姌嫋的身子贴过来,鬓角抵在老人家额上,“谢谢外祖母。”
她本是内敛淡然的性子,这样小意撒娇的时刻不多有,程老夫人不由也给逗乐了,抱着她一下下摇着,“这么大的姑娘了,眼瞅着要出阁,倒学会撒娇了。”
她抬手轻抚她乌黑的发丝,爱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的菀菀长大了。”又将她塞回锦被中,为她掖好被角,“你既应了,我便去同你大表哥说。他也不知是不是吃错了药,是一日也不想等了。”
骂完孙子,少不得又要操心,“菀菀,我想着,他既这样着急,想来也是真心悦你。不若咱们早些下聘,将婚事过了明路,只消定下来就好,婚期不急,太赶的话惹人非议。你才同王家退婚,若是婚期太赶,只怕旁人会误会,你觉得如何?”
少甯低低应了一声,鸦翅似的眼睫上一时晶亮。
听着老夫人念叨着接下来要走的婚嫁章程,她一颗漂浮的心这才落了停。
少甯又养了几日,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这几日,程老夫人吩咐下人,日日来送补汤,是一刻也肯让她出外吹风的。
程立锦呢!白日过来看顾她,夜间也不想走。
少甯怕把病气带给她,坚决不同意,后来终是拗不过,两人便躺在一张床上,有时候聊心事,有时候又写写字,或是做针线活。
“表姐,大哥太坏了,我都没发现,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打你主意的?”程立锦小手托着下巴沉思,猜测道,“是不是秋游那日?我记得那日你二人似乎遇到了流兵,后来被阻在山寺,很晚才回府,对不对?”
实则那日是刺客。
但巧的是那日庄王正好谋逆,程家众人个个胆战心惊,都躲在房中不敢出门,是以少甯何时回府,大家也都不知道,正好城中又有了异动,便将那伙人按在了庄王头上,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