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这不肖侄儿竟重新培养了一批人手,暗中铲除了禁中的耳目,换成了自己的人手。
陛下初初御极,这些个早年经由先帝之手赏赐出去的庄子林子,哪里还会再上心,谁成想,竟成了那不肖侄儿白日宣淫的龌龊之地!
哼!这个小畜生。
谢君澜为保住他的性命,已然将手中的差事交出去大半,如今在六部中也只挂着个虚差,过些日子交接完,也是要彻底退下来的。牺牲至此,竟还是留不住这畜生一条性命。
色字头上一把刀,果然古来良言。
他也不存什么为该子求个公道的心,只为了谢家的颜面不得不问,不然日后人人蹬鼻子上脸,都跳起来往谢家人脸上踩,那还得了。
当即一跪,攘袖擦了一把风泪,道:“陛下,老臣的侄儿死得冤枉,今日清晨,那旁指挥使带着老臣前往城外的山水庄子,老臣一时竟不敢信,我那好好的侄儿,身中数刀,连头颅都被人强行砍下,死状凄惨可怖。京城之地,天子脚下,有人竟敢行事如此狂悖,对臣工之子嗣先斩后奏,下如此重的手…”目光往程之衍和庞统二人身上打了个来回,匍匐着身子,磕了几个头,哽哭着,“求陛下为老臣做主。”
老臣,又是这个年纪的老臣,脸面自是要顾的。
乾德帝当即让江问行扶了他起身,问向庞统道:“怎么回事?那谢家三郎听闻死在了御赐的皇庄中。”
庞统瞥了地上之人一眼,嘴边起了一个弧度,看着有些冷,道:“回陛下的话,昨夜那谢荣启确然死在了山水庄子上,但他乃是为山匪所杀,人证不止一人,程大人手下殿前司的弟兄们都看到了,谢大人方才说先斩后奏?听着像是对我等起了指责之意,实在怪异至极。”又笑说,“对了,我还听到个说辞,说是那庄子起先遭了匪患,可咱们谢小郎君竟那般巧,正正掐着时间,带了自家院子里的奴仆去救人,如此说来,当是小郎君高义才对,至于说到他身中数刀,”正直无私的庞指挥使刮了下鼻梁,“想来是他勇气太炽的缘故,我等军中之人尚不敢深夜只带几个随从便斗战悍匪,谢小郎君勇气可嘉,勇气可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