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甯含泪点了点头,拉着二人进内室,解了披风刚转到岫玉山水座屏后,竟看到煌煌灯烛前坐着一位鬓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一见到她,便颤颤巍巍起了身,口中颤颤叫着:“菀菀。”
许是委屈到了极致,少甯一怔过后,胸口被翻涌的情绪搅着,竟唔的一声大哭起来。
程老夫人更加心疼,上前抱住她不停落泪,“粪缸里屎尿浇养大的狗贼,竟害得我的菀菀遭了这样的大罪。”
祖孙二人在这暗夜哭成了泪人,还是一旁秦嬷嬷怕动静太大招了人,这才强行将二人分开落了座,又让素瓷捧了茶和点心奉上,关了门,只留了二人叙话。
程老夫人看她净手,吃了一碟子点心后,这才细细问起经过。
少甯便从咏雪亭开始,说到今日被劫,末了红着眼眶道:“本想着有了晖缇长公主的金钗便万事可休,不料竟闹成这样。”
老夫人当即怪她道:“此事,你很该早些同我说,是打量我老了,便护不住你了。”
少甯跪下,说不是,“只我在程府这三年,受您教养之恩已是万幸,原不该再给您增添烦扰,谢家之人,云端高位,若因我之故,累得程家受辱,我便是能从此事中脱身,又如何当得心安二字?”
程老夫人亦是知道谢家势大,沉默半饷,拉她起身,道:“便算是我那便宜继子不肯因你而得罪国舅老爷,左右你还有我这老婆子为你拼命,你很该信我,他不出头,我便没法子了?去顺天府尹击鼓鸣冤,拦轿呈情,哪条不是出路?你如今闹到这样险之又险的境地,可想过一旦没能囫囵个了,下半辈子可该当如何?”又颇为羞愧,“我受你母所托,却教你遭了这般大罪,实在是于心难安,若你今日当真有个好歹,我便算是下去偿命,也难叫你母亲宽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