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赶驾的车夫呼喝一声,马车便粼粼驰行起来。
大表哥似乎心情不好,臂膀交叉抱胸于前,双眸紧闭,攒眉蹙额。
少甯同宋嬷嬷交换了下眼神,各自看出几分拘谨来。
她本想着自己回去,集市车马多,雇一辆也不是什么难事,可这位程家大爷却实在好心,竟亲自套了车驾来接,她一时心神激荡,有些受宠后的惶惶之感。
这种感受已离她三年之遥了,她捏着帕子坐正,好让自己显得更听话一些。
已是寅时末,外面各路小贩高声的叫嚷倒是沉寂不少,人群也稀泛起来,间隙能听出车夫呵斥开道的声音。想来各家也都准备打道回府了。
少甯见程之衍闭眸,绷着下颌养神,随着车撵驰行,初时的惶惶不安少了几分,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她其实胆子一向不小,只江南水乡的人儿柔弱了些,便常常给人带来这种错觉。
且她自我纾解能力很强,譬如目下,只要程之衍目光落不到她身上,她便觉得自在而安全。
百无聊赖,又兼好奇,便忍不住伸出葱段似的指尖悄悄捻开了车帷一角。
瓦市低矮栏杆围起的简陋表演场上,路歧人正在卖力的嘌唱,鼓子词是新近填好,正在燕京风靡流行的《玲珑调》。高高低低的嗓音,压着纯纯的悸动,唱的一旁布棚内的郎君娘子们红霞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