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顷?”
萧苷苦笑,“真实的亩数当然没有这么多,药材是稀品,对温度、土壤、种植都有很高的要求,真定的土地壤土丰沛之处有,但绝没有这般多都适合耕种药植。这些生意挂的是家父之名,自然需要家父将其尽数卖出,补足这些售款。可那土地上种的却只是普通的米粮之物。”
“有人更换了契约?”
“正是。那些陌生的契约,我父竟连何时签的都不知晓,拿出自己留档的同人理论,却发现原本锁在家中的原契竟不翼而飞了。”萧苷嘴角抽动着,“这药材生意乃是契约买卖,便是在药材尚未长成前,便以契约的形式进行售卖,说白了是用契约代替了实物进行交易。我父交不出那般多的药材,这下一链的药商们自然要索赔这违约的巨额钱银,可偏偏这些药商们却又是同那县令和世家们暗中勾结的。”
“可当日朝廷已派了宣谕使去往各地调查土地兼并之风,因何你们未能及时上报此情况?”
萧苷凉声问道:“敢问副都使大人,若宣谕使同当地厢军比,大人觉得哪方更有胜算些?”
第15章
程之衍一凛。
萧苷继续道:“朝廷当时的确查并了几起土地兼并之案,然则不过都是些提前找好的替死鬼罢了,便同那旧时以亲友之名行土地兼并之实一般,这些买卖契约都是他们圈地敛财的另一个名目罢了。我父不过只是来日东窗事发后,他们提前找好的替罪羊。成百上千户的佃农虽名下挂着朝廷分发下来的土地,然则内里却早已被那些人,或以强硬手段,或以诱导哄骗同家父等十数户富绅签了契,百姓者,白丁之人,大字不识得一个。他们辛苦劳作一季,却连最起码的温饱都达不到,稍有反抗者,便被那些人以契约威胁,被勒以高额的违约警告。”
他声音愈发沉了下去,脸上恨意滔滔,“然则这地上的植被,他们睁着眼睛说什么便是什么,有军队镇压,谁又敢说个不字?”
寅时,程之衍离司,回过头顾看那黑漆朱字的司狱匾额,撑眉努眼问道:“真定厢军乃是克戎一支,其统帅我记得是宋世安,对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