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芙想撑着身体起来,手指能动,手腕却使不上力气:“但你没有,兰利说……你是个,好人。”
“我不是。”安德鲁扯动嘴角,“天不会亮起来。”
从来就没有什么破晓计划,只有筹谋已久的复仇。
贝芙费力地吐出嘴里的血沫和沙子:“你也会死的,我们都会死。”
他扯起嘴角,笑容的弧度像一个巨大的伤口直直裂到耳根,连带着声音都扭曲:“那真是,真是,太好不过。”
她僵住。
——安德鲁根本就没想活着,他本来就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她只是个意外,意外与丽贝卡有几分相像,以至于他愿意和她说这么多。
这个男人的心,早就和他的女儿一起死掉了,所以才会那么冷硬空洞。
贝芙听见某个极近的地方传来叩叩的细微声响,很小声,但却非常突兀地夺走她的注意力,视线落在安德鲁的另一只手上,那儿在流血,血从他的指缝渗出来被雨水稀释。
不,血顺着一条细细的白色丝线状的东西流进他手里的骨哨。
“我亲爱的小丽贝卡。”
(丽贝卡……)
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无限温柔,松开手里的女孩,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在满是碎石的路上。
他漫无目的在雨里地走着,对那些虫子视若无睹。
男人垮掉了,一步一步,头发褪去鲜艳的红,变得干枯苍白,就和他佝偻的身体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机流向手中的骨哨。
“丽贝卡——”
贝芙听见仿若野兽的哀嚎,和极高极快频率的振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