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少女就带着那只小小的哨子,一路飞奔往人群,垂落的兜帽像在舞会落幕溜走的灰白色裙角。
她几乎完全没有犹豫就想要吹响骨哨停止虫群的上涌。
吹不响。
雨已经下大。
一阵风带着冰冷的水迎面吹来,吹过安德鲁空洞洞的胸膛。
她当然吹不响,她根本不知道他为了养这只哨子喂了多少的血,即便是这样,她依旧声嘶力竭地在呼喊着,努力想要做点什么。
“醒醒!你们被骗了,他根本就不想回去,也没有什么建造新秩序的可能,他……”
如此的天真,不过只是徒劳白费力气。
少女高昂尖锐的嗓音划破他等待已久的美梦,但对已经深陷在【意志】之中,深陷在他的【意志】里的人来说,这几声细弱的叫喊完全无济于事。
安德鲁静静看着,恍惚又看见那扇透明的玻璃墙映出他落魄的脸。
失去他的珍宝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浪费了多么有用的东西,或者说,一直被他忽视的能力,他流浪了很久,直到被怪物抓起来送进白房间,遇到那一位的帮助,又在宠物店被卖出去。
现在,他的计划马上要成功了,正如那句话——人类的力量,在异种生物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安德鲁很想笑,他裂开嘴角,耸着肩膀弓着背,从喉咙里哈出气来。
他抬头,从雨幕中精准捕捉到灰白色的纤细人影。
贝芙一巴掌拍醒抬手准备抠自己眼睛的兰利,伸手就要拉着他跑,他们紧紧握着手。
尽管不知道这个少女为什么可以不受【意志】影响,安德鲁只觉得这一幕真是刺眼。
人群调转目标,围堵上那两只清醒又狼狈的小老鼠,他们对虫群明明惊恐万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