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贝芙和他不同,她完全不遮掩。
兰利为此而感到羞愧,他比贝芙要高,要强壮,可他面对那些混混的第一反应是回避,是想要把自己惹麻烦的头发藏起来。
他们又出奇的相似,同样沉默寡言,对生活逆来顺受。
他看到过一次。
被堵在巷子角落的少女,和好几个衣着打扮看起来就条件优渥的男生,她不配合对方的调笑,只是无声的反抗。
兰利暗暗捏紧拳头。
他知道巷口餐点店里系着围裙的坏脾气大妈几分钟之后就会在这里教训新来的小工,于是偷偷地推倒了放在那儿两人高的泔水桶。
很快,他在大妈的斥责里听见那些男的嫌恶大叫,最后不满离开。
从巷子里走出来的贝芙头发湿漉漉,手肘膝盖都有擦伤,衣衫也帖在肌肤上,显露出起伏的曲线。
大妈的人身攻击是无差别的,兰利几乎能清醒回想起来那些词汇有多露骨下流。
可少女恍若未闻,蹲下扶起泔水桶,然后不紧不慢地离开。
她总是这样,淋湿的衣物毫不在意,他人的谩骂全然不在乎,仿佛什么都影响不了她,从不张扬,也不掩饰自己,面对所有的恶意都坦然接受。
可她也会痛,会哭。
她厌丧的外表下跳动着生机勃勃的心。
在他看到的片段里,她艰难喘息,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像蛛网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破碎的痕迹。
兰利不知不觉屏住呼吸,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脸。
贝芙皱眉拍开:“发什么癫?”
“……”兰利尴尬收回手,“没什么。”
他轻咳一声,认真强调:“我不会走的,这个世界里我只有你,而你也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