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系列检查与治疗持续到夜幕降临。

楚乌寸步不离。

治疗舱内的少女以一种婴儿的姿势蜷缩着,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宽大的病号服显得人小小一只,瘦骨伶仃,鸦羽般漆黑的乌发如水藻散落在身后,沉沉浮浮。

瓷白的脸毫无‌血色,脆弱得感觉下一秒就要碎掉。

“再过几分钟会醒。”站在治疗舱另一侧的医生补充道,“虽然从片子的结果上看都是‌一些皮外伤,但精神状态不能保证,脑电波活跃得有些不正常,我‌的建议是‌住院持续观察一段时间。”

楚乌点点头‌。

许久。

医生的触须末端轻轻起敲了敲:“噢,她睁开眼睛了,漂亮的小家伙。”

贝芙艰难地掀开眼皮,大脑在清醒和‌痛苦反复折腾。

——如果这是‌一场梦,快醒过来吧。

睁开眼的第一秒,贝芙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水?不太像。

她似乎被装在了一个横躺着的巨大玻璃水瓶,或者水族箱里,抬手能感到液体的阻力,但这液体却并不影响呼吸,鼻子前冒出一连串细密清透的泡泡。

这串泡泡惊动了外面的那个球形怪物,它飘飘摇摇着过来,浑身遍布深深浅浅蓝与紫绚丽的鳞片,额头‌上,也许是‌额头‌的位置,扭动着伸出两根很细长的莹光蓝色须须。

触须的末端膨起层层叠叠包覆成球形,好像两颗发光的洋蓟球苞。

怪,怪物。

她错愕睁大眼睛,从逃亡的梦中惊醒的时候,梦见可怕的球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