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地十狱, 寒冰地狱的狂风扫向万年不曾消融的冰山,数道冰刃随无数冰渣而来,在丁二七的脸上留下血痕, 还未来得及低落在冰面的血水, 在空中便绽出一朵血色的冰花。
茫茫无边的雪峰,在永不落山的太阳光照射下, 冰面眩目, 这里没有人、没有任何活物, 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因为极低的温度, 魂身僵硬而麻木, 丁二七知道, 自己已经在寒冰地狱里走了很久很久了, 久到他的双眼已经产生了雪盲, 眼前只有大片模糊的白光。
这里不需要方向, 地狱的尽头, 只会是下一重地狱,可丁二七只能向前走,背着加在他身上沉重的枷锁, 只要他停下脚步,立刻就会被风雪埋没。
冰面上,丁二七的枷锁再一次砸出一地冰花, 因为双目不能视物, 他只能一次次跌倒在面前的沟壑之中,慌乱之中, 他的双手撑在冰面上,撕下一层血肉。
“丁二七!”
又来了, 地狱给他以沉重的折磨,又给他以甜蜜的幻想,只要他肉身所承受的痛苦越是剧烈,他就越能清楚地听见、看见林昭昭的声与影,明明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丁二七甘之如饴。
“昭昭。”
在丁二七的幻境里,林昭昭总是笑着向他跑来,提着一盏荷花灯,跟他说,把心愿寄予荷花,放在河面上,就能飘向天河,被天神听见。
那年生辰,泸州河上的那盏灯,林昭昭放的灯被丁二七收下,大概就是因为如此,天神没能收到林昭昭的心意,丁二七没有轮回,没有安乐,他只能一次又一次流转在十狱之中,受不尽的磨难,走不出的风雪。
丁二七将手伸向怀中,荷花灯还在,天神没能收到的心意,却被丁二七悄悄珍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