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但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苦战,又要把被破坏的世界修复,可想而知是一件多么辛苦的工作;大家一定都累了,所以回到各自的家里休息——所以街上才空空荡荡。
我不停地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试图解释眼前出现的一切。说是“眼前”,我的眼皮却像被粘上,半分都不敢掀开。这几乎是无意识的举动,就像婴儿在睡梦中攒握拳头。也许我已经明白,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会看到什么。
或者说,不会看到什么。
我闭眼望向不远处的钟楼。它清晰又模糊,就像灯下投在墙上的影子。它是镇上最高的建筑,是镇子的标志。不管走得多远,只要钟楼还在我的视野中,我就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回家的方向。
我又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和那个自称魔王的小孩儿说的话。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的胸口真的有心吗?
我伸手贴上胸口心脏的位置,那里是温暖的,柔软的,没有凹陷和孔洞,只有隐隐的心跳透过皮肤传来。我松了一口气,我不是空心人,我的心在跳。
……不过,“回声”也是会跳的。
我用力按紧胸口,像要把骨头按碎一样用力。那里传来的跳动沉稳又模糊,我的手指感觉不到胸骨下那个蹦跳的东西的形状。它是圆的吗,或者是一团生满根系的肉块?它应该是心脏吧?空心人会失去记忆,而我已经把那些事想起来了,我记得以前的事,记得妈妈,记得这本书……我有记忆,我不是空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