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夜’,”女巫说,“它们是夜晚本身,并不能让人疯狂。它们只是释放疯狂。”
他又望向马路那一边。时间虽然变慢了,但并没有停止。女人的身体被缓慢而清晰地挤压,扭曲,撕扯。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他也终于明白,那些从衣摆下探出的触手到底是在戒备什么。
“记住你是个潜入者。如果干涉太多,这个世界的维护者就会发现你的存在,”女巫重复道,“不要做没用的事,那只会害了你自己。”
“维护者会把我赶回去?”他问。
女巫看了他一眼。年轻人耷拉的三角眼里投出的目光让他胆寒。
“把你原路遣返,需要打开链接的通道;但把你就地抹消,就像撕掉一张纸一样容易,”女巫回答道,“这里的人看不见你,但有很多东西可以伤害你。如果你死了,谁去寻找‘容器’?”
这番话让他犹豫了。是的,如果他在这里死去,就再没有人能来寻找“容器”。
就再没有人能救她。
马路另一侧,女人的影子逐渐被男人的影子吞噬。她的惊恐和绝望被时间缓慢地拉扯开来,像解开一缕缠绕打结的黑发。他闭上眼睛,切断视线,不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