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简昭朝里侧躺着,床帐外红烛折进来的红喜浅浅的,落在他看不见她的容色上,如同明明艳阳高照白日里,他却是个瞎子,她松松阖起来的明净眉眼,永远不会动气的神色,他都看不到了。
她好似一阵四季风,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所有的事都了然于心,拿的稳,算的定。能与你眷恋春色,也能不留恋转身离去。
檀允珩吃准了他的固执底色,进司昭府开始,他就露了本色。
欲擒故纵是她的把戏,却一步步清醒的成为了他的枷锁。
“珩儿梦里既然都有我,那身边也得日日有我。”陆简昭小声呢喃道,檀允珩固执非他不可,他也固执,何尝不是两个人的枷锁。
二人睡一个被窝,来圆儿躺在俩人中间,好像感知到什么,猛地起身跑到最里侧的床栏处睡着。
檀允珩没睡着,猫起来,二人中间露了空隙,呼呼钻着凉意,她朝外挪了一下身子,陆简昭眼疾手快,身子往里一挪,把她的腰重新锢住,她不说话,就听他一人说着。
“我能拿你怎么办呢。”陆简昭轻声一叹,她就站在熙攘处,他哪怕真的看不见,也能准确无误辨出她的位置,不会错认,在外拼杀,他常听军中有家室的将士说笑,妻在家在,有妻才有家,父亲也这么说。
沙土营帐外,一群将士谈天说地,唯独谈道妻子时,笑得合不拢嘴,他有过憧憬,自己以后会喜欢哪家女子,父亲给他讲。
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憧憬来的都不是对的人。
因此他明确自己的不喜欢,却唯独没再想过喜欢。
直到一天,他明确的不喜欢变成心上事,枕边人,才知喜欢能让一个人溃不成军的,如冲锋陷阵,冲过去她给你一颗糖,化不了固执,却涨了他的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