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随安没动。她示意青兰给人找帕子擦擦,又看了眼陆湫。身旁的陆湫已经停了笔,正在探着脑袋瞅那边是怎么回事,显然很是好奇。她也不拦,这事儿让陆湫清楚最好。
“顾公子,”沈随安收回视线,望着顾云熙,直到对方听见了,用那对泛着水光的双眸看向她,她才继续说道,“先去坐一下吧,等你平静下来,再说事。”
哭成这样也不方便说。
“不、不必……!”顾云熙竭力让自己的说话声音变得清晰,浑浑噩噩地拿过青兰递来的帕子,擦拭掉眼泪,“侍身、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声音也偏低,还因为带着哭腔而显得模糊。但在静谧的书房,能让人勉强辨认。
“……顾家已经无力翻身,家中人将我们这些男子送到酒局中承受欺辱,连我爹爹都好似得了疯病一般可怕……云熙努力留住了清白,未被其他女人碰过,即便受伤受苦,也不曾委身人下……”
“求沈二小姐,可以、收留……收留侍身……”
“无论何种身份,都可以……”
“云熙自知曾经恃宠而骄,不知感恩,犯下诸多错事……云熙愿意接受惩罚,愿意去赎罪,只求您……求您还愿意要我,求您给我一点点位置……”
他端正地跪好,甚至不顾颜面,不顾自尊地,对着她叩首,一声一声将过去的自己尽数否定,把自己的一切都献上。
“求、沈二小姐垂怜……”
她知道顾家的遭遇,只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要男眷以身侍人的地步……沈随安不解地蹙眉。
还以为这个顾渊即便曾经犯过错,但也该明白大是大非,起码应当将夫儿护好,可现在看来也并不是这样虽然这只是顾云熙的一面之词,可如果是真在顾家过得不错,他也绝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