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稍晚了些,夕阳几乎走到了尽头,马上要被吞没掉最后一抹光辉。顾云熙无法抑制地去追寻那光芒——可他在很久很久之后才会明白。这光芒好似他和沈随安的关系,在看过去的时候,已经无法阻挡它的消逝与沉寂。
唯有余晖留在心底,好让他在冰冷的寒夜,可以回忆起某一瞬间的温暖的光。
他没有吃饭,没有听沈随安的话。在这之前,顾云熙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沈随安用来哄骗他、利用他的手段而已,沈随安不会轻易丢掉他的。况且他又做错了什么呢不过是一次丢狗,不过是一句错话。那人要是在不喜,大不了就不说了,大不了,他就服软一次……
他不愿意相信,沈随安真的不想在乎他了。
在侍卫的注视下,晚黛叩响门扉,拉开门,欠身让顾云熙进去。
屋内的人都很沉默,只有沈随安一个看起来不像话,因为喝了酒,趴在书房的桌子上睡觉,还被庆国公沈路给披上了件自己的外衣。
沈路没有要批评沈随安的仪态,也没有因为沈随安想和离而对女儿产生不满。她直接就差人以最快的速度叫来了顾渊,不希望再耽误。
顾家的衰败已成定局,沈随安的性格她清楚,自家二女儿从小都被说好相处,院子里的下人都比其他院子里开朗活泼些,若非绝对无法忍受,她是不会主动提出和离的。作为母亲,沈路不会质疑沈随安。况且,既然已经给了顾云熙三年的庇护,沈路自觉仁至义尽,毕竟她与顾渊也并非那么过命的交情,能够在当初允许这门亲事已经是给顾渊面子了,顾家幺子自己把握不住,那和她无关。
“逸欢,”见顾云熙踏入房门,沈路叫醒女儿,“他来了。”
“唔……”
趴在桌上的女人揉揉眼睛,从胳膊下抽出一张纸——纸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跟书法惊才绝艳的沈随安好似完全不相关。但还算能看清楚内容。
这是和离书。
“云熙,”顾渊叹了口气,疲惫而失望地看了眼自己的小儿子,“签字。”
“今晚你先继续住在这里,明早我会带人过来帮忙收拾,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