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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溪浅咬着唇,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胸膛不再急劇起伏,他感到凌晋相握的手松了。

从紧紧攥住,变成了柔缓相握。

周溪浅知道,凌晋睡着了。

他知道凌晋今夜未必好眠,于是他在黑暗中又等了许久,一直到自己的手可以从凌晋手中抽离,他转过身,看向凌晋。

黑暗中,凌晋眉头紧蹙,面色沉郁。

周溪浅怔怔看着凌晋。

凌晋在痛苦。

这是天底下唯一疼爱他的人,可自己却让他两难了。

周溪浅把今日凌晋对凌昶的话又回想了一遍,眼泪开始簌簌滚落。他说江山与自己,他都要。

他说都要,可帐外就是被缚的过百朝臣,他当真能都要吗?

周溪浅佝偻着身子轻声呜咽起来。

他发现自己如此贪婪可鄙,在凌昶帐中的那一刻,他竟祈盼,他说要自己,说只要自己。

周溪浅捂住自己的口鼻,不让自己溢出声响,他又等了许久,直到凌晋的呼吸逐渐匀缓,他小心地从榻前离开,来到矮柜,取出自己的包裹。

周溪浅将包袱解开。

这个包裹内最初只有一个旧襁褓,可后来,襁褓被他弄丢了,但又被凌晋陆陆续续填满,有了一块私印,一罐桂花蜜,几颗渍梅,和一把安神香。

那是周溪浅晕车,凌晋为他添进包裹中的。

周溪浅将香点燃。

他将香插入炉灰,重新回到榻前。

他蜷跪下身子,拉过凌晋微垂的手,极依恋地将脸贴在凌晋舒展的掌心中。

凌晋的手指微微蜷动,周溪浅抬眸向上,痴痴地看向凌晋的睡颜。

他看了许久,直到心中越来越痛楚,越来越迟疑,他才一咬牙,转身掀帘出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