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晋的心跳很沉,一声一声,敲击着周溪浅单薄的胸膛。
他吻上周溪浅的唇,安慰他:“别怕。”
可周溪浅不是怕,他生涩,绝望,沉溺,无助。最终他弄脏了凌晋的衣服,反身圈住凌晋的脖颈,哀恸地哭了。
凌晋一遍一遍抚弄着周溪浅的后背,安抚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周溪浅是在凌晋怀中哭着睡着的。
凌晋将周溪浅放到榻上,等他抽动的肩膀逐渐平缓,才拭去他眼角泪痕,起身来到屋外。外面漆黑一片,他低声对侍婢道:“叫梁蔚来书房见我。”
梁蔚来到书房时,凌晋正在翻阅凌慕琚为他挑选的女子画卷。见到梁蔚,凌晋停下手中动作,问道:“小溪今日在周府听到了什么?”
梁蔚看了一眼凌晋手中的画卷,“殿下指什么?”
凌晋面色微沉,“回答我。”
梁蔚敛起神色,恭敬地躬下了身,“周府并没有告诉周公子殿下即将娶妻的事。”
见凌晋没有回应,梁蔚又补了句:“属下也未曾告知。”
“他情绪不对。”凌晋道。
梁蔚抬起头来,“殿下,此事既然不可避免,周小公子早一日或者晚一日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凌晋的神情倏然冷了下来。
梁蔚垂下头,“属下僭越了。”
凌晋将手中画像掷到案上,神情难掩厌烦。
画卷展开了半幅,露出了周记之女周青伶的清秀面庞,与周溪浅三分相似的少女浅笑晏晏,含羞带怯地望着赏画之人。
梁蔚的目光落到画中人上,忽觉心生悲戚。周溪浅是他亲自领进门的,他亲眼看着他对凌晋从懵懂戒备,到全然依赖。他心中无可避免地对自己的主上生出僭越的怨怼,他觉得自己需替周溪浅做点什么,因为自这幅画卷陈列到凌晋案台之后,偌大昭王府,便只剩他会为周溪浅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