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入帐以后,她挨着他的胸口,抱着他不松手。
衔烛哄拍她两下,她才安分睡了。
天未明时,他出现在别院。
大雨停歇,冷雾压人。
青黑天幕下,少年随意坐着,手里闲闲把玩着半只鬼气未褪的魂魄。
盛怒无声。
只剩半个魂的小和尚跪倒在旁,抽搐不已。若非灵识中尚存有灵瓮,他已然丧命。
纵使神君并未刻意去听他与方别霜之间的交谈,但前后因果,并不能瞒得过神君。包括他与师门的各种心思,神君都知道。
昨日他擅自去找方别霜,尽管只是拿出两只仙露罐子,什么都没多说,但这种行为包含的暗示意味太多,方别霜也的确都感知到了。这触犯了他的逆鳞。
气若游丝之际,视线尽处,少年站起身。
长袍赤足,威不可逼视。
转身那刻,一团被玩弄得变了形的魂球脱出少年五指飞滚回来,瞬间侵入小和尚喷涌鲜血的口中。
他的声音淡淡落下:“拿了我的东西,就不要自以为是地违逆我。我对你们的想法和目的没有兴趣。”
小和尚脸趴泥地,及至咽下喉口腥苦的血沫,才能抬起头。
雾隐日月,天地空荡。
少年已经离开了。
他勉强把自己翻过面来,仰躺朝天,呼嗬呼嗬地喘气。
怎么会有人能为他人的生死献出一切,却对自己的性命漠视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纵使强大,灭亡必然已是他们不可更改的宿命。
魂魄正在体内一点点粉碎,又重新融合。浑身剧痛。
痛感渐消以后,小和尚扶地起身,抹抹脸上的土和血,再度望天。
虽然如此,但毕竟灵瓮在他这里。神君顾念着这一点,便不会真的要他性命。
他能做的会比老虬龙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