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氲,日光温柔。
一道突兀的婴孩啼哭彻底撕破了天际遮日的云。
开门阖窗,燃柴泼水,一系列窸窸窣窣的生活气息填满了这个本就普通的清晨。
方别霜意识渐醒,发现自己的脸正枕着少年的肩膀。后腰是他的手臂,两腿则叠放在了他的腰侧。
整个人不知是何时窝进他怀里的。
她还未坐直身,便看到一对年轻夫妻跑上桥来,为着锅碗瓢盆争吵。一老人抱着哇哇哭嚎的婴孩赶来,哄也不及,拉架也不及。
岸边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吵吵嚷嚷。
原本轻盈明朗的心境像是突然被泼进来一汪黏腻发黑的油污。越挣扎,沾的油污越黏。
随船头破出桥面,岸上人的视线朝他们投了过来。
不能在此地过多停留了。
方别霜包握左手,刚摸到护心鳞,身前少年略收手臂,轻扣了她的后背,依偎着再次将她拥紧了。
转瞬间,身下摇晃的小舟成了平稳柔软的床榻。
熟悉的纱帐遮住了从窗棂处透进来的阳光。
少年还赖在她的颈间。
他轻嗅着她的气息,黏糊道:“不想离开你。”
场景变化得太快,方别霜恍恍惚惚的,犹感身在梦中。
她下意识安抚地摸了摸少年宽阔的脊背。片刻后,忽然反应过来他们这样太过亲昵了。
芙雁领人端着洗脸水和早食进来了。
见方别霜衣衫整齐地坐在床边,芙雁边收拾边问:“小姐起这么早?怎么不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