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在乎丁氏母女怎么待她,她最在乎的是阿父是怎么想的?
然而当所有人马都走出狼牙山地界了,她都没能听见阿父的声音,哪怕是半句哽咽的哭声都不曾听见。
是离得太远听不见他的哭声?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哭?
太傅易庄和公子易茗晟坐在最前头的马车里,他神情凝重,眼神呆滞地望着窗外时明时暗的烛火。
他问易茗晟:“晟儿,你说月儿她知道阿父回来了吗?”
“阿父请节哀,月儿阿姊生前最敬重的是您,也是咱们几个儿女中最为孝顺的那个,她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不想看到您因为伤心悲痛而熬坏了身子。”
他看着阿父日渐苍老的面孔,忍不住掩面流泪,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当时远在江南的易太傅在得知茗月的尸首被找到后,他只觉胸口闷痛,倒在丁氏的怀中喘不过来,多亏了易茗晟和卢管家跑遍大街小巷寻来郎中为他医治,这才保住了他一条老命。
可自那日之后,他的身子骨大不如从前,一夜之间,两鬓斑白,眼角的细纹更深了。
了结完老太太的丧事后,易太傅顾不上虚弱的身子,连夜收拾东西,带着人马启程回长安。
他命卢管家先一步回去筹办茗月的葬礼。
对于这个女儿,他自觉愧疚,生前没能好好宠着她,至少丧事不能太寒酸潦草。
一行人回到长安易府时已是翌日清晨,府门檐下挂满了‘奠’字灯笼,下人们身着丧服跪在庭前等待家主归来。
易太傅在婢女的搀扶下迈着沉重的步伐跨进了易府,卢管家躬腰候在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