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页

“阿琏年幼,当然贪玩。小孩子天性嘛,也不是不能理解。”她敛了笑意,瞬间又转了口风,肃声道:“都是做师长的没有约束好。”

跪在她身边的男人便低眉顺眼地接话:“都是我的错,任凭王上责罚。”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将双手慢慢伸了出来,摊开掌心,平举至胸前。

楚琏大惊,眼泪汪汪地跑了过去,跪在荀清臣旁边,也伸出手,哽咽着声音道:“姨母,夫子身体不好,打不得啊!都是我的错,是我骗了夫子,您还是打我吧……姨母。”

楚晏握着戒尺,在两人面前晃了晃,俄而问:“阿琏,你也读过书了。我问你,秦太子嬴驷屠杀百里氏,商君是如何做的?”

楚琏期期艾艾地张了张嘴,不肯说。

楚晏便道:“看来史书也不曾读好。”说了这一句之后,便对亲卫说:“去将中书令宣来,本王要请教请教他,是怎么教导学生的。”

眼见又要牵连另一位先生,楚琏不得不开口,哭着说:“商君问罪太子驷的老师公子虔,施以劓刑。”

“这就对了。”楚晏冷冷道:“你出去吧,他有错该罚。但他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不该看着他受罚。”

楚琏还来不及反对,就被一名亲卫抱着往外走。

“你们也都退下吧。既然阿琏为你们求情,我便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众人连连谢恩退下。不一会儿,屋内的人便走了个干净。

门被阖上。楚琏却不肯走,一直扒在门口哭喊:“姨母,我错了,您还是打我吧……”

楚晏听见了,便笑着与荀清臣咬耳朵,说:“怎么办,阿琏不肯走,我真要打你了,雪卿。”

可怜荀清臣当过那么多年的教书先生,这辈子第一次接触戒尺,却是挨打的那个——甚至这个拿着戒尺的人,刚刚还像模像样地喊他先生。

他窘迫地无以复加,一点儿也不想看楚晏,自欺欺人地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