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当一名士兵问起燕王的伤势时,她慢慢停了下来,点点头,道:
“自我从军以来,我受过很多伤。但这有什么可怕的呢?是这些伤痕,指引我走到了现在,我会带着他们,一直向前走。”
“难道你们不也是这样吗?”
顿时一片应和之声。还有人满脸激动地跳起来,又因为伤势跌回去,引来周围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楚晏在喧闹中离开,去往了下一个营地。在这里,有一个满脸迷茫的年轻人拦住了她,问:“王上,那些人……不也是我们的手足兄弟吗?我们为什么不救他们?”
楚晏定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望着她,淡声问:“你是想屈辱地活着,还是光荣地死去?
那人还没来得及回答,楚晏便提高了声音,说:“倘若你成了蛮人的俘虏,被他们裹挟着,不得不将刀刃对准昔日的同袍,你是想屈辱地活着,还是光荣地死去?”
“我应捍卫我的荣耀!”
楚晏颔首,微微仰头,看向所有朝这边望过来的士兵,语气镇定而沉重:“倘若你们拿不起刀了,你们身后的父母、姊妹、兄弟、子女,便都会成为蛮人的俘虏,成为被他们驱使的牛羊……”
她在一片死寂中继续前行,没有露出一点异色,走向下一个营地。胸前的伤口起初还疼,后来便渐渐麻木,她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偶,平静地完成着自己的任务。
……楚晏最后去的营地,是靖安营。这是她最早建立的军队番号——是为了九年前,那批最早跟随她起义的人而建的。
这么多年过去,最初的那些人,很多都已经在各种各样的战场中牺牲,彻底化为一抔黄土,剩下的少数,也都从风华正茂的青年人,慢慢老去。
然而,不管岁月如何变更,不管情势如何凶险,靖安营始终都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做她手中最尖锐的刀。
楚晏知道,这里不需要她用言语或是行动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