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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液和着血液,变成了浅淡的绯红色,顺着嘴角慢慢流下来。不知何时盈满了眼眶的泪珠,也一颗接着一颗,沉甸甸地坠下来。

男人的眸子睁得极大,眼也不眨,就那么直直地望着她,像是无声的哀求。

楚晏一时停下动作。回过神来之后,心情愈发不快。

手指从口腔中退出之后,荀清臣依然大张着唇,清瘦的脊背弯折,胸脯微微起伏,艰难地喘息。

可即便是遭受了这样的对待,他仍以一种依赖的姿态靠过来。

干燥而粗粝的唇一开一合,碰到楚晏没戴手套的右手。

楚晏觉得自己仿佛碰到了一块粗糙的纱布,嫌弃地将他推远。

病中的男人好似不觉得才被咬破的舌头疼,嗓音破碎含混,“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能放下前尘了,阿晏……阿晏。”

楚晏站起来,神情冷凝到了极致。

双亲蒙冤受辱、饮恨而死,故土落于异族之手,满目疮痍——六年前,她就知道自己过了喜怒形于色的年纪。自掌兵以来,更是时刻谨记,不让外人看透自己的情绪。

然而,当荀清臣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平平淡淡地将昔日的称呼喊出来时,她久违地感受到了愤怒,由衷的愤怒。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喊我?”

“荀清臣……你怎么配这么喊我?”

帐内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世子殿下的军帐重新点起烛火。

已经歇下的易棠被楚晏的亲兵从被窝里薅起来,任劳任怨地诊脉、包扎、写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