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辞盯着小童圆滚滚的脸蛋,倏地联想到阿简。

若没有被延缓生长,他的孩子怕是也有五岁了。

这些年来,他最对不住的就是阿简。细细回忆起来,他们这对亲生父子似乎连一场同游都未曾有过,大多是崔韶代劳。旁人家孩子骑高头大马时,他这位生父在外游荡,一走就是数月。

谢长辞垂着眸。

从前,他怨恨那只抛夫弃子的魅魔。可若要认真论罪,他甚至无法指责对方。毕竟,他也缺席了不是吗。

他们这对父母半两八斤,同样的不称职。

很快,队伍到了头。

似乎在数目多少上引起了争执,小童垂着眸乖乖挨训,他身侧的母亲摸了摸他的脑瓜,无奈地说了什么。

看着眼前母慈子孝的一幕,谢长辞眼神冷漠,没有半点反应。

黑衣剑修攥着备好的银钱,只待轮到自己。

他急着回到简俏身边,排队途中已数次回首看向来时的方位。

虽然能猜到对方有意将自己调走,那时的他却无比冷静,只道了声“好”就干脆地应了下来。

似乎没想到能这么顺利,谢长辞在魅魔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神色。

表面上是他过于相信那粒嫣红的精神标记,可实际上,只有谢长辞知道,自己当初根本没考虑太多。

兴许是那日后,让这一切都显得触手可得,他开始患得患失。即使把人梏在怀中时,也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精神标记,简俏才会如此接纳他。

如果连标记也没了,她会如何?

剑修沉默想着,即使再不想面临,也不得不承认一个摆在眼前的事实——

她会再次丢下他和孩子,无情抽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