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她走回被抓的那道士近前,半蹲下来,与他视线持平,打量他。
这道士约莫年过不惑,钝眉阔面,浩然巾下没有完全盖住的鬓角露出些斑白,虽穿着一身道袍,举止状态却更像哪家府内的家丁。
他从被抓进来到现在,脸色始终平静,低着头,一言不发。
亲事官又有新发现,将另外半块被崩碎的牌位拿给她,跟着说道,“苏提点,神像里发现的东西就是这些,这些神像的内部都有凹槽,里面被放进了火药,引线是顺着神像底座埋在青砖下,另一端就在香炉里。”
说话间,又有亲事官捧来一只香炉。
这香炉先前是放在香案上的,祭礼时,元俭将燃着的香插在其中,没过多久,香炉就突然起火,继而引发神像爆炸。
“……香炉里也掺有火药,之前没被查出来,应该是里面的香灰掩盖住了火药的气味,在这里,”亲事官将香炉翻过来,指着一处细微的孔洞,示意她看,“苏提点请看,香案和这香炉底部都被动过手脚,扎出这样一个孔,神像处的引线沿着香案穿在里面,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燃这里的火药,继而引爆神像。”
厉温在一旁听着,琢磨道,“这东西精妙是精妙,但如果只靠香灰的那么点儿热,不会烧出这么快吧?”
苏露青递给他一支没有燃尽的香,“厉统领且看看这个。”
厉温狐疑着接过,看看曾被燃过的顶端,又捏了捏底部,忽然发出一声疑问。
他手上使力,底端“啪”的一下被捏断,露出和上半截一样的香来,“这底下也是能点的香?”
祭礼所用的香,长近两尺,只有上半部是香,这一支底部看上去与寻常大香无异,暗地里竟有如此乾坤。
亲事官跟着解释道,“不错,祭礼上用的香也有问题,这香的底端能继续引燃,把这种香插在香炉里,一旦和香灰连接处有接触,立刻就会烧到掺杂其中的火药。”
“那也不对呀,”厉温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香,“这种香按说不应该燃得这么快……”
一旁的元康健立即开口说道,“正是如此,咱家也觉得奇怪,当时这香才刚刚引燃插在香炉里不久,没想到突然之间就见了底儿,弄出那么大的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