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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坊间穿行,她对镜简单上妆,目光忽地往旁边一瞥,见秦淮舟还端正的坐着,眼睛上蒙住的巾帕未摘,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摘了吧。”她说。

一点细微的窸窸窣窣声响起,秦淮舟抬手摘掉巾帕,视线重归清明。

然后就看到眼前出现的一支朝他递过来的笔。

他不解的看过去,“怎么?”

“教过裴郎的东西,裴郎这是忘了?”

距离开明坊越来越近,她的称呼也随着距离改变,“会画花钿吗?”

长安女子多爱贴花,花钿种类也因此格外丰富,有蘸胭脂直接在面上作画的,也有以绢纸金箔等物预先做好贴花样子,用呵胶将花样子贴在面上的。

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前者。

笔递出去,又把手边的胭脂盒打开,以眼神示意他。

马车似是转了个弯,车夫向里面秉了一声,“侯爷,前面就是开明坊了。”

“知道了。”

秦淮舟答应一声,而后小心蘸上一点胭脂,悬腕提笔准备替她在眉心画上花钿时,动作却又顿住。

她身姿随意的坐在他对面,头微微仰起,是一个等待的姿势,眼睛看向他,目光里毫不掩饰对他的打量。

让他忽然想起乌衣巷那座地牢,当时她落下机关将他困在里面,看他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