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铮也没有迟疑,只道:“仇家太多,不得已而为之。不过,周真人想看的话,随时可以。”
他抬起手,摘下面具,露出那张精致到有些不真实的脸,面部轮廓是汉人的清隽流畅,有着胡人特征的眉骨与鼻梁又为他平添了几分凌厉,让俊美的五官不显阴柔,反而英气勃勃。
他向周南因微笑致意,身后那些逞妍斗艳的花树也顿失颜色。许多年轻弟子都就此移不开目光。
王韶雁见过阿鸢,有了心理准备,见到他反而没有太吃惊,只是担忧地望着周南因。
周南因第一眼就看向他右侧眉峰,盯着那道浅浅的疤痕看了许久,心中乱成一团。
一会儿想,是他将师父打落崖顶的。一会儿想,果然从一开始就是蓄意欺骗。一会儿想他在途中的那些谎话。一会儿又想起建康城外的亲昵。
终至头脑空空,什么都不愿意想了,只是落寞地轻笑了一声,移开目光垂下头。
慕容铮叹了口气,走近了几步,说道:“王宗主,能不能借贵派问心珠一用?”
王韶雁呆了一下,回道:“噢,在南因那。”
慕容铮向周南因伸出右手。
她抬起头,听他道:“请周真人取血。”
周南因迟疑了下,拿出问心珠扔给他,同时天女剑出鞘,寒光闪过,慕容铮手心已多了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即使见惯死伤的修士们也都忍不住“噫”了一声。只因持剑、画符、捏决都离不开右手,这么深长的口子,伤筋动骨,不赶紧用灵药使劲养着,怕是要影响日后使剑了。
慕容铮却是面色如常,避也不避,只用血肉模糊的手掌握住那枚晶莹剔透的珠子。
几乎是瞬时间,在场众人都觉得眼前景物变换,虽仍是在唯弗峰顶,可周围却没有了春暖花开,只余不见边际的皑皑白雪,满眼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