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因靠在他坚实的手臂上,说道:“我五感正在弱下去,他们走了吗?”
慕容铮道:“在走,将他们都杀了可不可以?”
他语气淡然,像是在问午饭吃什么这种平常事。
但他半侧着脸,斜乜着三宗门人,那眼神却如极原山的万年积雪,又像失去了剑鞘的利刃,只有冷冰冰的残忍,让陶梁和莫欲静心中都狠狠颤了一下。
杨一浮道:“这个人?”
唐之策拉了他一下,轻声道:“走。”
周南因缓缓举起手,抚上慕容铮的脖颈,将他的脸转回来,说道:“不。景真,我累了,不想再同他们在一处了,我们走吧,去坐船,好不好?”
“好。”
慕容铮喉中发紧,想要扶着她,却看见她身周有细小的金光跃出,就在同时,周南因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他心头猛震,眼疾手快地将人捞在怀里,抱起她再不停留,仿佛所有无谓的周旋,世俗和凡人,通通与他再不相关。几瞬之后已来到沔水码头,上了轩伯早已备下的大船。
范灵宝跟着他。
段孤星等人横刀断后,直到三宗门人走了个干净。
高大如楼的福船起锚驶出码头,顺水向东。沔水湾两侧青山明秀,云蒸霞蔚,实在是人间胜景,可慕容铮透过打开的窗望出去,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心情很糟,一是因为周南因自伤己身,二是因为他此生从来没有如此畏首畏尾的经历,不管是少年时脱离父母管束,还是后来与中土道门对立,什么事他向来都是想好就做,可今天竟然因为一个小姑娘的一句话,就缩在剑后不敢越雷池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