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上门来的封师首席,不比找准位置从天而降的鬼仙,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这条走廊。
房间内同样听见这声响动的左时寒放出一条偶线。偶线飘飘悠悠飞走,去给祝饶引路。又澄净如水的月光从头顶破洞处泻下,使得无色的偶线在某些时刻逸散出莹莹微光。左时寒看见左悬的目光追随了那截偶线好一会儿,直到再不可见,便问他:“你可认得那是什么?”
左悬点点头。
左时寒的出现,像是荒芜世界里落下一道石破天惊的雷,左悬有过激动不已的时刻,默默流了好一会儿眼泪,只是那番心情现在到底慢慢平静了下来。
左时寒起初看见他,便见左悬在沉默,快被恶鬼所“杀”时,他不闪不避,亦不发一言。后来左时寒神兵天降,他只觉劫后余生的同学号啕大哭,左悬依旧不说话,流泪时也是静默的。来到此时,左悬更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沉默像是这个孩子并不漫长的人生里的基调,他沉默着接受家人的安排,沉默着献出自我,沉默着死去,微小的反抗依旧压抑且无声,在鬼墟的无数次轮回里,他亦沉默着保守秘密。
左时寒想,他与何伟业记忆那个性格轻佻的左悬,确实很不一样。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左悬。”左时寒忽然想起这件事来,不过他也不需要左悬的回答,他肯定道,“你是真正的左悬。”
左悬抬头看他,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你这样说,是因为你见过其他的左悬吗?”
左时寒淡淡道:“看来你那时候年纪虽小,知道的事情却不是很少。”
左悬又低下头,失魂落魄道:“因为我年纪小,所以很多事情,他们不会避着我说。以前是有很多事情不明白,可慢慢地也就懂了。”
左悬死时只是个无知稚儿,可是他在这鬼墟里轮回的时间,加起来也有几十年。不同于每次轮回记忆也会被洗去的同学们的残魂,所有轮回左悬都记得。纵然在鬼墟中不得师长教导,但渐渐地,他心智到底是成熟了些,以前不明白的事,在一遍遍轮回里终究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