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犹豫再三,还是问道:“一定要等到天亮吗?”
他问话的时候,窗口的位置飞进来一只浑身雪白的斑鸠。
这鸟儿扑闪着翅膀,落到茶案上就变成了一封灰白的书信,封皮上空白一片。
凌霄像是没听到沈晏清他话似的,既没有回应,甚至没有朝着沈晏清落下目光。他摊开这封书信扫过一眼,就折起来,放到烛火上烧掉。
火舌舔舐上纸张,几息的功夫,凌霄松开手,灰烬迎着风像只蝴蝶扇着翅膀,就这样消逝了。
见凌霄不理他,沈晏清以为是他没听到,于是再问了第二遍:“一定要等到天亮才能走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晏清追着问的缘故,他分明听到凌霄似乎是笑了一声的,这一声很短暂,稍纵即逝。
凌霄瞥了一眼窗外,黎明的光依旧微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淡淡道:“随你。”
“与越安道一声,是红绫龙女多虑了。叫她这几日也睡得安稳些。”
这话说完后,凌霄起身突然靠近了沈晏清。
那条薄被还有一角盖在沈晏清的腿上,凌霄脱掉鞋子坐上来的时候,把沈晏清吓得够呛,以为凌霄突然改变了主意。
沈晏清支着手肘往后推,床头那团橘黄色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令他的羞涩与畏惧都在一瞬之间变得无所遁形。
这大概是重逢后,两人靠得最近的一次,凌霄抿起的薄唇、凌霄高挺的鼻梁,烛台的光将凌霄无比清晰的照进沈晏清的眼睛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晏清什么念头都没升起来。
灯光流转在凌霄的脸上,百年未见的时光没有在凌霄身上留下一丁点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