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观启定定站在熙来攘往的街道上,抬起头,感觉微弱的阳光忽而变得强烈,晒得他有些头重脚轻。
眸光偏转,眼前的景物俱如同光怪陆离的虚影,他仿佛独自一人站在湍急的河岸上,不真切地看着他们从身边流过。
心事一片浩茫。
直到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将他从那神游天外的状态中拉扯出来。
宋回涯站在他身侧,偏过头问:“这么快就送她走?不怕京城里的人说你无容人之量,连一个小妹都要赶尽杀绝?”
高观启注视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喉结滚动,再开口时已恢复了平静,带着他惯有的、无懈可击的轻佻:“有人想要她走,怕我杀了她。何况这样的伤心地,多留几天能做什么?”
如果不是方才宋回涯亲眼见到他孤寂伤怀,真是要信了。懒得拆穿,“呵”了一声。
高观启收回视线,朝门内一指,邀请道:“近日家中喜事颇多,设了场小小的家宴,你要不要进去喝杯水酒?”
宋回涯摆摆手,敬谢不敏:“你们高家人的喜酒还是算了吧,我怕又喝出什么干戈来。”
高观启顺手将木匣递过去,慷慨道:“送你了。”
宋回涯瞥了眼,还是摇头:“算了。你小妹送你的临别礼,你自己留着吧。我拿了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