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回涯拿着最后仅余的一页,逐字逐句地看,想从清秀端正的字迹背后,打磨出那千里流荡的游子轮廓。
可惜思绪总是激荡,杂乱无章,只一股胆怯之情在胸口弥漫,引得心头颤悸。
雪虐风饕,白纸被刮得拳曲。宋回涯将那纸张握紧,在手心揉成一团。
上面沾着的雪花被她体温融化,晕脏密密麻麻的墨字。
无需陆向泽开口解释,宋回涯已忆起后事。
当夜,诚文在府衙后院放了场大火。府中其余人尽数诛杀,只留下几名被收买的侍卫出逃呼救。
几位死士背着阿勉在城中逃窜,假意被赶来救援的兵士发现,用他身躯为自己挡箭,随即弃人而逃。
宋回涯醒来时,阿勉已被护送出北章。又因伤势过重,停在半道休养。宋回涯接到来信,不管不顾,找来匹马,拖着残躯,朝北面奔去。
马不停蹄地追赶,抵达时已过半月有余。
诚文为她指路,叫她只见一面。
宋回涯不敢近前,侧身站在窗外,透过缝隙看见阿勉脸上大片纵横的、已经结痂的伤口,几乎要站不稳。
身上哪里都痛,心口更似有千万把刀割。见阿勉用力捂着伤口,在镜子前痛苦颤抖,眼泪止不住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