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文先生猛地站了起来,身后木椅被撞翻在地,他不着痕迹地用手盖住桌上的信纸,面有愠色地斥道:“那小畜生,今时今日才来贪生怕死,妄想一走了之,可想过要害得多少人为他丧命?”
阿勉跳下窗台,走到他跟前,覆着阴影的脸庞是同未晓晨色相似的晦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一字一句地道:“他说我师姐死了。”
诚文面皮抖动,唾骂的话语陡然落空,倒抽一气,急声道:“你师姐没死!”
阿勉见状,却是瞬间了悟师姐遭难,怕是确如少年所说九死一生。从容的表情顿时垮塌,摇摇晃晃地退了两步,红着眼道:“……你们都骗我。”
诚文先生说:“你师姐是不想你担心,才叫我不要告诉你。可我能同你保证,宋大侠定然会平安无事。”
阿勉怔怔地自语:“师姐先前给我写信时,还同我说,叫我好好等着,她会过来看我。她不过还拿我当不懂事的孩子,挑一些好话哄我,哪怕她自己都不信。”
诚文见人竟好似魔怔,直着眼睛,听不见自己说话,上前用力按住他肩膀,柔声安抚道:“阿勉?你不过是累了,先回去休息。”
阿勉喃喃,犹行梦中:“师姐次次说话都是作数的,从无失言。她当年离开时就是说,等她做完她想做的事,她才要回来。否则那么多年,她岂会一次都不来找我?”
诚文见他如此,怕他一时冲动,就要冲回大梁,赶忙许诺:“阿勉,你若忧心不下,过段时日,只要过了眼前时日!我定送你回去,见一见你师姐。”
阿勉转过眼珠,看着他问:“见到又如何?难道她能随我回不留山吗?”
宋回涯当初求师伯别走,师伯不肯。后来他求着宋回涯别走,宋回涯也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