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叫她说动,膝行着转过身来,抓住女人的手,压下哭腔,强颜欢笑道:“我知道夫人心善,也是身不由己。我去便是,姐姐别与我计较。”
女人弯腰将她扶起,这次一张巧嘴反没了声,说什么宽慰赞扬都尤似风凉话,只不停摸着她手背,垂首惋叹。
四野悲风呼啸,带着头顶青松一道摇动。宋回涯抬手拍去飘落的松针,待两人走远,才跟付有言走出来。
付有言神色纠结道:“我娘……”
宋回涯笃定道:“你娘不简单。”
付有言抬起头,表情焦灼中夹杂着些愠色,宋回涯知他误解,又说:“在这动荡江湖,人人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她带着你,孤儿寡母,能把持得住这样偌大一座山庄,必然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更不会如你所说,只为求人怜悯而活着。这样的人,单纯以好坏评判未免太过狭隘。我不是要在背后道她长短。”
宋回涯蒙上脸,手边按着把刚搜罗来的短刀,说:“走吧。付小郎君,多有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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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人所在处,是木寅山庄最高的那幢楼阁。
高楼附近栽了一片雅静的竹林。庭前开出一片宽敞空地,此时灯火明煌,笙歌幽细。
两排座位共有十六七,有几张桌椅暂无人落座。在场宾客皆是遮挡眉眼,各自抱着兵器,在听场中歌姬弹唱。
付有言出现时,十数道凌厉目光一致射了过来。刀光剑影似的眼神先是落在前方的付有言身上,见他弯腰行礼,乖巧对着上首付丽娘喊“母亲”时,紧绷的情绪稍有松缓,又转向后方的宋回涯。
山庄内的一干毒人平素也会掩面。众人见她紧跟在付小郎君身后,目不斜视,只以为是付有言的贴身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