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下也不介意佩老要保全他儿子之心了,佩圻亲自出马,光是靠着他的年数资历人脉,一件哪怕对其儿子佩准来说也需亲自去各方游说的事,对他来说,出几句话便可。
朝中一些人欠佩准的欠的是面子情,有些人欠催佩垢老学士的,那欠的是生死大关的相助之恩。
老恩人老恩师出马了,不管多少,左右也是要给些方便的。
佩家这是把根底都拿出来用了,仅这一下,皇帝对佩家以往的所有不满,在此刻烟散云散,他亲自站起,走到佩圻面前,欲要朝佩圻拱手相托工部,却见佩圻这厢朝他跪下,道:“难得陛下还信任我这个老头子,陛下肯重用我,老臣感激涕零。”
皇帝扶他起来,正要感慨一二,却听老大臣握着他的手苦笑道:“您莫说了,叫人去救救我那孙女罢。”
那是个能忍痛的。
……
佩梅回了殿中,便已昏睡了过去。
待到醒来,她扭头在灯光中见到身侧三娘,当下便笑了。
她想叫一声姑姑,无奈张嘴不成音,她说不出话来,便朝姑姑加重了笑容。
面无表情的扈三娘这厢眼睛里闪着泪花,跪在床脚凳上,问道:“您渴吗?”
佩梅这厢才见着姑姑头上包着白布,里头的血渗了出来,看来伤得甚惨,她舔了舔嘴,朝姑姑点了点头。
她动不了了。
可睁眼看到姑姑还在,她便如心头落下了一块石头,不再压得那般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