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人影来看,是三娘。
佩梅披头散发走了过去,在正位坐下,看三娘放下手中针线与她道:“您可饿了?先喝杯水,我去厨房把饭菜端来。”
佩梅颔首,拉过三娘在绣的绣面看了看,见是她熟悉的花样,便拿了过来,将将拿起针,又听三娘道:“油灯烧眼,您别绣了,以后老了容易花眼睛。”
以往在家里,祖母便是这般娘亲说的。
祖母是老了,确也花了眼睛,母亲便听话不再绣,可祖母在不跟前还是绣,后来父亲说了,母亲这便才不会夜间绣花。
“我动动手指,等下就放下了,你且去。”
佩梅在娘家时,除了嫁人一事没有听从家人劝告,其余事等,她一一遵从,而今她有了自己的主意,听与不听,皆是自己一念之间,方才发觉,她竟已经如此般长大成人了。
原来一个人活着,主持着一个家,当一个妇人,便是这般滋味。
人生呐,它实苦,却这也是它原来的本来面目罢。
是人皆会走这一遭罢。
“那好,”三娘倒好水,放到她跟,“您先喝杯水,稍坐片刻。”
佩梅朝她淡淡一笑,目送她走了两步,把正在走的针面走完,方才拿杯喝水。
水的温的,三娘会照顾人,体贴得很。
凤栖宫的宫人不多,但各司其职,每天不仅要忙凤栖宫的宫务,且还要多做些针线活,送到慈幼局。
凤栖宫从上到下,无一闲人,以往丁姑姑在,她们是看在丁大人的威严上不敢造次,前段时日丁姑姑走了,还有一个三娘在震慑着她们,可佩梅也知晓,她们如今也在把她当个能主宰她们性命安危的太孙妃对待了,不再把她当个不谙世事心无城府的黄毛丫头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