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顿生啼笑皆非之感,他低头垂首,恭敬回道:“吴公公知晓,已禀告陛下。”
这位殿下,想知道的是这个罢?
内宫居然出了这等妄加揣测尊上心思的女子?
不过,这修宫人房,再到省料,是她提出,且是她父拿出章程,这样样皆是冲着陛??下的心思来的。
后宫居然有了这等变化,也是奇异,周二抬首,不禁又看了她一眼。
佩梅已往下一处走去。
路过堆放房梁的地方,她见木头油光锃亮,已刷了一层厚厚的桐油,她驻步低头去闻,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桐油味。
桐油皆是一个味道,但佩梅闻出了一股淡淡的家中桐油的味道。
佩家每年春末,天气干爽时,皆要为家中一些旧家什涂上一层油,一为防朽防水,二为防虫。
家中有祖传秘方,在桐油中再加上一小盏樟儿果榨出来的油,涂在家什上,待到夏日来临,家中便无蚊虫。
如今,这个秘方,似是来到了宫里。
有旧人仪态的书生气公公,有家中清油的味道充斥在鼻边,佩梅心情甚好,再往下走,脚步轻盈了几分。
这位来自前朝做事的公公果然名不虚传,诸多材料摆放有序,房子今日起多高,明日高几丈,佩梅有所问,他皆能有所答,对下人房修建的进展了如指掌。
且屋子,比佩梅想得修得要好,且快。
佩梅走时,没想到自己这一趟监工会这般顺利,便朝周公公略侧了一下首,以示感谢,“劳烦公公。”
春末夏初,日头已初见严烈,且这位太孙妃殿下走路时甚快,她只有在审慎屋子的情况下方才静足,这时她快步走到了大门口,额头鼻尖上皆是汗,当真是一派仔细来细细察看屋子的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