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重于姑姑嘴里所说的事,也沉重于姑姑一日越过一日的昏睡。
她想花银子叫人出去给禄衣侯府送信,叫女医把姑姑做的药送进来,这事被三娘得知,接而被姑姑得知。
姑姑得知后,没有骂她,也没有再说“是你害死我”的话,姑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直到佩梅朝她双膝跪下,低头认错:“梅娘错了!请姑姑谅解!”
姑姑没有谅解,姑姑满眼失望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姑姑的不说话,比打骂斥责更让佩梅害怕,她在小殿跪了一下午,不敢离去,而睡在床上的老姑姑似是不知道她跪在那儿一样,一个下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三娘在殿中来来去去,给姑姑喂药进食,也对她视若无睹。
直到晚上,三娘过来,扶了她出去。
三娘扶她回了小屋,跪下给她膝上上药,佩梅驼着背,乖巧讨好地朝三娘喊:“三娘姑姑,三娘姑姑……”
三娘也老了,她比女使大人只小个几岁,她如今也是四旬的年纪了,她七岁入宫,跟了大人一辈子。
她年轻的时候也做梦,也想被皇帝看上当妃子,后来,千方百计想当妃子的死了一个又一个,当上了的,跳了井的十个里头占了六七个……
她们以为等在小屋里,不用没日没夜地干活,就能吃饱饭有人侍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