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连谢恩也不想谢了。
皇后苦,皇帝又管得了什么呢?
百年之后,这个皇宫换了个主人,先帝便也只是先帝。
人活着,便是这般的没有意思,帝王将相也不过是那下场。
丁女垂下眼睑,陷入了暗红的黑暗,她就像一块即将断掉身上最后一线生机的枯木,身上的寒意,比外头呼呼呼啸的寒风还要阴冷冷冽。
前去传旨叫轿的吴英回来,眼睛一搭上她的身影,眉头一皱,白脸上灰白色的长眉毛便随之抖了一抖。
佩梅不小心瞄到,随着眉毛的抖动,她的心随之重重颤悠了两下,顿时觉得喉口发紧,背后发凉。
她害怕得要死,只想瑟瑟发抖,可姑姑垂着头就像怔住了的石头一样,没有一点儿要开口的意思,皇帝也不说话,吴公公在不远处,阴鸷看着她们娘俩的样子,就像看着什么晦气东西一样。
她们给始央宫添堵了。
佩梅只觉浑身紧绷,心口憋得那些她经由她鼻子吸进去的气也挤不进去,她好难受,可眼前这光景,由不得她当哑巴,她便悄无声息地跪在了姑姑和炉子的身边,低着头,逼着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把话说出口:“孙媳有,梅娘想求皇祖父一个事。”
“哦?”无波无澜未将眼前之事放在心上的顺安帝转过了头来,看向她。
“孙媳想跟皇祖父求五百斤的炭。”
“用来作甚?”当真是个小事,还求上了,顺安帝马上就要打发她们走了,走之前看看佩家这聪明的小娘子动的小脑筋,就当是换个心情了。
“今年的冬天比去年要冷一些,有些宫里配的炭太少,孙媳想从凤栖宫里往各宫里支一点。”
“你说的是冷宫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