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安帝无视她的哭泣,如鹰一样阴鸷深沉的眼盯着她,再问道:“这后宫你不掌了?”
“不掌了,”佩梅不敢在他面前去擦那堵住了她视线的泪,她看着泪眼里那冷漠得像一尊无情的大佛的皇帝,泣不成声道:“不掌了,佩女要照顾太孙,不掌了。”
“嗯,也好。”顺安帝漫应了一声,转而又道:“他要是死在禄衣侯府,禄衣侯府治死了太孙,朕的长孙,当不当满门抄斩?”
“不当,”佩梅哭道,她大肆地哭着,大声道:“不当,是佩女把太孙硬塞给禄衣侯府的,太孙死了,是佩女的错,有罪的是佩女,是佩女该死,与禄衣侯府毫无干系,是佩女仗着与禄衣侯府有亲,就想把太孙送到澜圣医那去。”
送去没有错,诩儿要是进皇宫了,可能早就死在路上了。
她尚且急需表姐急进宫撑腰救命,那诩儿呢?来救他命的太医在路上遇事停一停,他就魂归地府了。
其中种种可能会碰到的事,祖父与父亲早就替她想到了,要不是为救诩儿的命,他们绝计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求着表姐夫,把诩儿送上他们的马车。
祖父与父亲为她用心良苦,是她拖累了他们。
“是你送的?朕怎么听说,是你祖父送的?”
“是我求着祖父送的。”
“哦?”
“是我求着祖父送的。”佩梅再也禁不住了,她爬着往前,靠近了皇帝陛下,她朝那至高无上的当权者不断地磕着头,哭着哀求道:“是我送的,是我求着我祖父送的,诩儿要是走了,是我该死,我陪着诩儿去,到了地底下,我会好好服侍皇祖母和母妃,我会好好服侍她们的,求求陛下,求求您,饶了我祖父,饶了我父亲,饶了禄衣侯府罢,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佩女的错。”
她受不了了,她错了,她不该进宫的,她害了一家人,她连对他们佩家好的表姐一家也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