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罢,我的亲人们,再留下去,梅娘就要哀求着你们带我回去了,趁我尚还有勇气在身,就送你们走罢。
他们走了,她就可以安心地回去,谋划她的生计了。
“走了,祖父,父亲,走了。”佩兴楠放下扶着的父亲,去扶了祖父,祖父摇首,拉上了父亲的手,看着他们两人相互搀扶着而去,那一别眼间,他看到了父亲脸上满脸在静静流淌的眼泪。
他那一生圆滑八面玲珑的父亲,独有今日,怆惶得像一只汲汲于生的鼠辈,找着每一个他能求生的口子,在门口唧唧叫着,最后虚弱惊恐得就像要死去了一般。
佩兴楠看着他们搀扶着爬上了马车,他掉过头来,看着双腿跪在地上没有抬头的妹妹,他没有过去,他木然地看着妹妹,举手一揖到底,朝她道:“太孙妃,保重。”
妹妹,保重。
被激流裹住的人,只有抓到浮木,才能逃生,而退,是不可能退了,他们已在激流中央。
“哥哥,保重。”
在他转身走后,佩梅方才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背影,在嘴里轻喃着这句话。
太孙妃,保重……
她是太孙妃,为了这个身份,她付出了没有家的代价,让整个家里的人为她卑躬屈膝。